• 05. 与曾鸣教授商榷:从AI三阶段论到AI原生应用

    阿里巴巴前总参谋长曾鸣教授关于 AI 产业史观的论断,在行业内引发了极大的反响。作为一位完整经历过互联网周期的战略研究者,他将 AI 产业划分为三个阶段——基础设施成熟阶段、智能体应用爆发阶段、原生应用落地阶段。

    他判断2026年是第一阶段基本完成的标志性节点,Token 成为通用度量衡,AI 成为社会的通用基础设施;第二阶段,智能体的大爆发,其序幕在2025年已经开启。至于第三阶段,要再等8到10年,才会出现抖音、拼多多级别的 AI 原生应用。

    这个框架对从业者而言,犹如 AI 混沌时代的灯塔,为未来指明了路标。然而,作为深耕 AI 内容产业的实践者,当我们试图将这套理论框架落地到“故事创作”这个具体的垂直场景时,却发现了其缺失和需要补全的部分。

    曾鸣教授的观点

    曾鸣教授说:“做智能体的公司其实没必要再开发大模型了。”

    既然大模型已经成为水电一样的基础设施,Agent 公司可以低成本稳定调用,那就没有必要重复造轮子,应将核心技术放在应用创新上。

    我们的商榷

    我们认同曾鸣教授的观点,Agent 作为 LLM 通用能力的封装和分享,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这个逻辑在“一次性任务”的场景中完全成立,写一篇文章、做一份 PPT、生成一张图片,调用 API 就够了。

    但我们不完全认同“没必要再开发大模型”,也不认为通用 LLM 能够解决垂直领域的深度需求——即便在 LLM 进一步发展之后。所以,我们想要商榷的是,应用公司是否真的可以只停留在 Agent 和应用层?在 LLM 和应用层之间,是否还存在一个不可忽视的专业模型层?

    在内容领域的深水区,即长篇小说和互动叙事,根本不是一个“一次性任务”,而是一个持续演化的生态系统。一部《三体》体量的长篇叙事,涉及数百个人物,跨越漫长的时间线,交织数十条因果链。当你写到第三部的结局时,第一部第三章某个配角的名字、性格、口癖,都必须保持严格一致——否则读者瞬间就会 OOC(Out Of Character,俗称“出戏”)

    面对这样的需求,仅仅在应用层调用 API 是无法解决的,因为 LLM 存在一个我们称之为“智能熵增”的结构性缺陷——随着任务周期延长、状态数量增加、因果关系复杂化,通用模型维持全局一致性的难度会持续增加。

    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上下文窗口是“滑动遗忘”。再大的窗口也是短期工作记忆,一旦填满,早期信息就会被挤出。AI 会不断遗忘自己之前设定的角色细节。

    第二,概率生成缺少“规则约束”。LLM 的核心机制是概率生成,而复杂领域的一致性要求往往是确定性的、状态性的。它可能在第三章写“主角左眼有疤”,到第十章因为概率漂移变成“主角右眼有疤”,这并不是概率高低的问题,而是规则约束的缺失。

    第三,没有内建的“长期审计机制”。大模型不会在生成新内容时,自动回去校验是否与十八章前的某个设定矛盾,这需要额外的状态管理与验证机制。

    曾鸣教授所说的“上下文管理”和“记忆机制”,本质上相当于在应用层给大模型贴“外挂便签纸”。这对于短任务够用,但对于长叙事,“便签纸”就明显不够用了,因为问题不再是记住更多信息,而是如何定义、更新、验证整个系统的状态。

    所以,我们被迫下沉,在 LLM 之上,构建一套“故事状态事务处理系统”,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故事引擎(Story Engine)。它包含了角色状态追踪、伏笔管理、事件索引、因果逻辑审计等多个专用模块,这不是 Prompt 工程或 RAG 方案,而是为了对抗大模型天生的“智能熵增”,专门为“叙事一致性”和“长期状态维护”而设计的系统层。

    这一层,我们称之为“专业模型层”,用来解决特定领域的复杂任务,把“通用智能”转化为更高效的“领域智能”。在 AI4S(AI for Science)领域,专业模型层的必要性和有效性已经得到了验证,如 Google DeepMind 用于蛋白质结构预测的 AlphaFold、微软用于材料设计的 MatterGen 等。

    所以,相对曾鸣教授的“三阶段论”,我们更愿意用四层金字塔模型来描述 AI 的产业生态:基础设施层 → 基础能力层(LLM) → 专业模型层(故事引擎等) → 应用层(具体参见我们之前的文章《大语言模型之后,下一个 AI 基础模型可能是什么?》)

    未来的 AI 生态,同样不是“一层通吃”,而是“底层通用、中层专用,上层繁荣、多层共荣”。就像电力革命给各行各业带来了繁荣,但发电厂这个基础设施至今没有被淘汰,而且依然是个好生意。

    在内容产业这个细分领域,如果把通用大模型比作“电”,那故事引擎就是“电机”——没有电机,电只能点亮灯泡;有了电机,电才能驱动洗衣机、空调、机床,乃至整个现代工业。

    曾鸣教授的观点

    曾鸣教授多次提及“AI 原生”的概念,并将其定义为与传统模式有根本差异的新形态,如 AI 原生组织、AI 原生应用等。他提出未来组织的最小单元将从“岗位”转变为“认知节点”,组织将围绕 AI 工作流来设计。

    我们的商榷

    “AI 原生”这个词,已经有点被滥用了。随便一个产品,只要加了一个 AI 聊天窗口,就敢自称 AI 原生应用。随便一个公司,只要员工用上了 AI,就敢自称 AI 原生组织。

    在没有明确界限的时候,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判断标准:如果去掉 AI,这个产品的核心价值是否仍然成立?

    根据这个标准,我们可以把 AI 产品分为三个层级。这三个层级并非严格的递进关系,而是三种不同程度的产品变化。

    其一是 AI 增强 —— 在原有产品上增加 AI 能力,AI 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例如微软 Office 深度集成了 Copilot,微信中增加了“小微”,百度搜索结果优先显示 AI 内容,这些产品因 AI 而变强,但即便去掉了 AI,也不会影响其核心价值。

    其二是 AI 重构 —— 产品的核心工作方式已经被 AI 改变。例如语音输入法,过去很多年都是鸡肋产品,直到底层技术 AI 化之后,识别准确率大大提升,这才迈过了实用门槛,“鸡肋”直接变“鸡腿”,成了各大 LLM 的战略入口和数据富矿,就连微信都在桌面版中做了功能内置。

    其三是 AI 原生 —— AI 创造了新的产品形态,如果没有 AI,这东西压根造不出来。互动小说是一个绝佳的案例。一部拥有数百章节、海量分支、因果严密的互动叙事作品,人类作家完全没有能力手动维护。是 AI 让这件事第一次具备了工程上的可行性,是 AI 催生了这个新物种。打开「奇酷互动小说」 APP,你会发现,AI 不是辅助,而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曾鸣教授用“根本差异”来定义 AI 原生,这个说法算不上错,但它过于宽泛、抽象,无法用来判断某个具体应用是否真的“原生”。而“没有 AI 就不可能存在”这个标准,清晰、具体、严苛,天然排除了那些“AI 套壳”产品。只有用这样的标准去筛选,才能找到下一个时代的真正创新者。

    曾鸣教授是我非常敬重的战略专家,他的《智能商业》常驻我的案头,给我带来了很多启迪。他对 AI 行业的趋势判断没有错,他是“空军视角”,俯瞰整个战场,标定战略方位。我们是“陆军中的工兵”,进入具体的场景,排除每一颗地雷,铺设每一条管线。战略家画出地图,实践者发现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暗礁

    正如曾鸣教授所说,“卓越一定来自反共识”。我们提出的“商榷”,本质上是对曾鸣教授理论的一次实地测试。把他的框架扔进内容产业最深的水域,不是为了挑战权威,而是为了查漏补缺,让理论更能指导实践。

    深水区的问题,只能在深水区解决。我们选择做那个最苦最累的“中层基建工”。

  • 04. 互动小说,可能是第一代真正的AI原生内容产品

    2000年,我曾经想做一件今天看起来很普通、但当时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做一部互动小说,让读者自己决定故事的走向。当故事发展到每个关键节点时,读者可以选择。选择 A,进入一条故事线;选择 B,进入另一条故事线。多个关键点下来,读者就能走向完全不同的故事结局。

    譬如,你可以选择救下一个人,也可以选择离开;可以相信一个角色,也可以怀疑他;可以打开一扇门,也可以转身走掉。不同的选择,会把你带向不同的章节和不同的结局。

    技术上,它其实简单得离谱,不需要编程,只需要简单的超链接跳转就可以实现。但我很快发现,这件事情背后藏着一个人类根本驾驭不了的问题

    原因不是写不出两三个分支,而是分支背后藏着一道数学灾难。假设每一章结尾有 4 个选择,那么从第一章起点之后,第二章有 4 种可能,第三章有 4²=16 种,第四章有 4³=64 种……到第 N 章,分支路径总数是 4⁽ⁿ⁻¹⁾。

    如果这部小说只有 10 章,路径已经达到 4⁹=262144 条;到 50 章,4⁴⁹≈3×10²⁹,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地球上所有沙粒的总和。即便拥有《三体》中的“质子展开”技术,把宇宙中每一个质子都用来写一章,也只够支撑到第135章。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更为无解的是,即便放弃那些天文数字般的可能性,只保留 10 条分支,作者依然面临另一个根本困难:维护分支之间的因果一致性。

    比如,你在第一章选择救下一个陌生女孩。因为这次出手,第二章她决定跟着你;第三章为了保护她,你得罪了一个地方势力;第四章因为这个冲突,你被迫加入了一个新组织;第五章你偶然发现,这个女孩其实来自敌对阵营。

    到了第十章,作者必须记住这一切。

    不仅要记住,还要让这些事件持续产生影响。女孩对你的态度应该从感激变成依赖再变成怀疑;你得罪的那个人不该凭空消失,他应该在暗处酝酿报复;你加入的组织应该给你新的身份和任务;而“女孩来自敌对阵营”这个事实,则应该在第十章彻底改变你们之间的关系。

    更复杂的是,如果读者在第五章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比如提前识破了女孩的身份——那么从第六章开始,整条故事线就必须走向另一个方向,第十章不能再沿用刚才那套逻辑。

    所以,数学灾难只是表面问题,世界状态才是真正的问题。互动小说真正困难的地方,从来不是“做出几个分支”,而是维护分支之后的整个故事世界,其中的每一个人、每一段关系、每一个伏笔,都要在所有可能的路径上保持合理。即使我们不谈26万条、10²⁹条甚至更多分支,只保留10条故事线,真正的问题仍然存在:如何保证这10个世界一直合理地运行下去?

    这正是我认为 AI 真正值得期待的地方——不只是让内容生产变得更快、更便宜,而是让一些过去根本做不到的内容产品,有机会成为可能。

    传统互动小说的逻辑,是作者先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全部写出来,然后让读者去选择。

    AI 的逻辑则完全不同,作者不必提前写完所有可能性,而是建立一个故事世界,定义它的世界观、人物性格、初始关系和运行规则。之后,AI 根据“当前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什么、人物处于什么状态、用户刚刚做出了什么选择”,实时生成下一步发生的事情。

    这个区别非常重要,前者是“预先生产”,后者是“实时生成”;前者是写出故事内容,后者是创建并维护故事世界。

    传统模式下,作者需要回答:“如果读者选了 A,接下来发生什么?如果选了 B 呢?如果选了 A 之后又选了 C 呢?”——所有可能,必须提前穷举。

    AI 模式下,只需要回答:“在这个已经发生了这些事的世界里,用户做出了这个选择,那么接下来最合理的发展是什么?”——不需要预写所有内容,只需要维护规则和当前状态。

    因此,核心不再是文字本身,而是故事状态:谁活着、谁死了、谁欠谁人情、谁爱上了谁、哪个伏笔已经兑现、哪个伏笔还在等待时机。文字,只是故事状态发生变化之后,呈现给读者的一个结果。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故事引擎”——它不只是帮你写得更快、写得更多,而是让故事本身成为一个可以持续运行的生成系统。

    今天我们谈论“AI 内容”,多半指的是用 AI 生成的小说、图片、视频。

    但,“AIGC”和“AI原生”,其实是两回事

    一个作家用 AI 辅助完成了一部长篇小说,效率提高了十倍,但那仍然是一部传统小说——它的形态、创作逻辑和读者体验,没有发生根本变化。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 AI 生成的短视频、音乐或游戏素材,甚至 APP。

    真正的“AI 原生”,应该满足一个更严格的条件:如果没有 AI,这种内容体验本身就很难成立,甚至完全不可能成立。

    互动小说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人类当然可以做出两三个结局的小游戏,但如果你要求的是一部数百章的小说,拥有海量分支,并且每个分支都能根据此前发生的一切持续演化,同时保持人物、关系和因果的一致性,那么传统的人力生产方式几乎无法承受。是 AI,让这件事第一次具备了工程上的可行性。

    所以,互动小说可能是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 AI 原生内容产品

    我们把奇酷互动小说作为第一站,并不是因为最终只想做一个“AI 小说 APP”。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正在做故事引擎,而互动小说是目前最适合验证故事引擎能力的内容形态,能够把故事引擎最核心的能力全部暴露出来:世界能不能持续运行,人物能不能持续成长,关系能不能持续变化,选择能不能真正产生后果,故事能不能在不同用户手中走向不同的未来。

    如果这些问题能够在小说中被解决,那么未来同一个故事世界还可以继续进入漫画、短剧、动画、影视和游戏。小说不是故事引擎的终点,而是故事引擎第一次真正面对用户的实验场

    AI 进入内容产业以后,行业最关注的问题,大多是效率。

    能不能让编剧写得更快?能不能让画师画得更快?能不能让视频团队用更少的人完成制作?能不能用更低的成本生产更多的内容?

    这些当然都有价值。

    但如果 AI 的终点只是一个效率更高的内容工厂——生产更多小说、更多短剧、更多视频、更多图片,然后把更多内容推给已经没有时间消费它们的人——那我们不过是在一条旧路上跑得更快。

    真正值得期待的,是另一个问题:AI 能不能让我们创造出过去根本不存在的内容体验?

    一百个人花一年时间做完的事情,现在一个人用 AI 花一周完成,这是效率提升。

    而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即使花十年时间,也无法长期维护的复杂故事世界,现在可以借助 AI 持续运行,让每一个用户在其中拥有完全不同的体验,这是体验革命

    前者是更快,后者是不同;前者是在把旧路修得更快,后者是在打开一条过去根本不存在的路。

    传统小说是一件固定的作品。作者写完它,出版;读者打开它,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无论有多少读者,故事本身基本不会因为读者不同而发生变化。它就像一棵树,作者提前决定树的每一个枝杈,然后读者沿着其中一条路径走下去。无论树有多大,它终究是一棵已经存在的树。

    互动小说改变了这件事。不同的读者做出不同的选择,进入完全不同的故事路径。这些路径不需要提前全部写出来,而是在运行过程中不断生成。

    主角可能为了爱情放弃权力,也可能为了复仇牺牲爱情;可能最终成为英雄,也可能亲手毁掉世界;可能拯救了那个女孩,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抛弃了她。

    这些不是几个预设结局的简单切换,而是从故事早期就开始分岔,每次选择都累积下来,最终走向迥异的命运。在这个故事的世界里,作者首先需要建立世界观、人物、关系和规则,然后让故事开始运行。读者做出的每一次选择,都会改变世界状态;世界状态发生变化,又会影响人物关系和未来事件;新的事件继续发生,读者再次做出选择,故事继续向前演化。

    如果说过去的内容产业生产的是“作品”,那现在的 AI 原生内容生产的则是“世界”。作者负责创造世界,故事引擎负责让世界运行,而用户则参与决定故事走向、人物命运。

    这可能是互动小说最重要的变化,它不是给传统小说增加了一个功能,而是改变了作者和读者之间的关系

    于是,故事就不再是一条预先铺好的道路,而成为一个可以不断向未来延伸的空间。“一本小说”不再是一份固定的文本,而成为一个能够被每个人以不同方式进入、体验和改变的故事世界

    回到开头那个 2000 年的故事。

    我当年的放弃,不是因为那个想法没有价值,而是我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维护它。

    今天重新做互动小说,并不是把一个旧概念重新包装一遍,而是用今天的技术,去实现一个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出现、却始终无法落地的事情。

    我们选择小说作为起点,并不是最终只想做一个“AI 写小说 APP”。而是因为文字是目前验证“故事引擎”成本最低、密度最高的形态——它能承载复杂的世界观、人物关系和长期因果,迭代速度也远快于影视和游戏。

    如果在小说这个形态里,能让一个世界持续运转、让每一次选择真正改变命运、让因果在数百章之后依然严丝合缝——那么未来,同一个故事世界也可以向短剧、动画、影视和游戏延伸。

    小说不是终点,是第一个真实的试验场。

    AI 让我们重新站在了这扇门前。奇酷故事引擎,就是打开它的钥匙。

    门后的世界,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想象。我们想看看,它究竟有多大。

  • 03. 大语言模型之后,下一个AI基础模型可能是什么?

    LLM(大语言模型)无疑是 AI 行业最大的热点,Claude、DeepSeek、ChatGPT 等你追我赶,“月月都有新模型,各领风骚七八天”。

    可是,当 LLM 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小,AI 领域最需要解决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呢?

    不绕圈子,直接上答案:未来五年,最大的机会不是再造一个更好的大模型,而是基于大模型构建新的专业能力和应用能力。

    LLM 日趋成熟,对于拥有顶尖技术能力的创业团队来说,与其投入巨额资源去追赶已经高度拥挤的 LLM 赛道,不如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如何去解决用户的具体需求?

    我们先从 AI 产业的分层说起。未来,AI 产业可能会呈现出这样的结构:

      第一层:基础设施层  

    第一层包括算力、数据、网络等,这是 AI 运行的物理基础。没有这一层,一切无从谈起。这是芯片、存储、云服务的主战场,也是最早爆发的市场。

      第二层:基础能力层  

    这是 LLM 所在的层。自从2022年底 ChatGPT 发布以来,LLM 就成了 AI 行业最拥挤的赛道,各家都在比拼谁的理解更准、谁的推理更强、谁的上下文更长、谁的代码写得更好、谁的搜索更智能、谁的 Agent 更听话……版本层出不穷,性能屡创新高,每一次飞跃都让行业欢欣鼓舞。

    在公众认知中,LLM 几乎等同于 AI。不过,LLM 提供的是通用的语言理解、推理、生成能力等,核心特征是“通用性”——看起来什么都会,但不会在任何垂直领域做到极致,是个“通才”。

      第三层:专业模型层  

    这是正在形成的中间层。在通用能力之上,不同领域长出属于自己赛道的“专用基础模型”,其核心特征是“专业性”——它服务于特定领域,是这个领域内的“专才”。

    在图像、视频、3D生成等领域,它是视觉基础模型,如商汤科技的日日新SenseNova-Vision理解生成统一视觉大模型;在机器人、自动驾驶等领域,它是具身/行为基础模型,如理想汽车的MindVLA;在科研、药物等领域,它是科学基础模型,如中国科学院联合团队发布的磐石·科学基础大模型;在内容产业,它是故事基础模型,如中和京信研发的奇酷故事引擎

    专业模型层可能仍然基于 LLM,但它的核心能力已不是大语言本身。它需要理解的不再只是“词与词之间的关系”,而是“事件与事件之间的因果”“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张力”“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规则”。

      第四层:应用层  

    应用层就是最终触达用户的产品或服务,如即梦Seedance、各类 AI 写作工具、游戏中的 AI NPC 、AI 陪伴产品等。各个 LLM 所提供的 ChatBot 服务,也是应用层的典型产品,而他们所提供的 API,则属于基础能力层。类似的,奇酷互动小说 APP 是应用层产品,而其所基于的奇酷故事引擎则属于专业模型层。

    应用层是前三层能力的最终交付形态,核心特征是“产品化”。类比手机的体系结构,基础设施层相当于芯片、内存等硬件系统,基础能力层相当于 IOS、Android 等操作系统,基础模型层对应的是支付接口、地图 SDK、游戏引擎等,而应用层则是我们常用的微信、高德地图、爱奇艺等 APP。

    这四个层级,在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发展重点。前期是基础设施层和基础能力层,二者互为支撑,轮番爆发,造就了英伟达、海力士、智谱等市值神话。基础层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把舞台交给专业模型层,满足专业领域的专业需要。而 AI 行业真正的大爆发,则要等到应用层起来。

    理解了 AI 产业的四层金字塔结构,我们再来看一个第三层,也就是专业模型层的具体落地场景——内容产业。

    毋庸置疑,过去三年,内容产业是被 AI 行业影响最大的领域。好的一面降低了内容创作的门槛和成本,提升了工作效率;坏的一面是粗制滥造、垃圾泛滥,“流量”战胜“内容”,“劣币”驱逐“良币”。

    在快速进化的短剧行业,AI 的引入最为迅速,也最为彻底。不少团队都在研发全流程、全自动的 AI 创作工具,试图扔进去一本小说,甚至扔进去一句话,就能产出高质量的视频剧集。根据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的数据,2026年第一季度,AI 短剧的产量占比超过了95%,但在第二季度,这一数字则速降到了64%。在短剧平台上,“真人短剧”四个字,反而成了宣传时的亮点优势。

    AI 确实能降本增效,但不能为了降本而粗制,为了增效而滥造。在内容产业,特别是影视、小说等以故事为底色的领域,成功的前提是好作品,而不是低成本。而“好作品”的前提,则是“好故事”和“好制作”,用公式表示:

    好作品 = 好故事 × 好制作

    在“好制作”方面,不少作品已经借助 AI 得到了提升。但在“好故事”方面,从 AI 得到的帮助还不明显。不管是创意环节还是写作环节,AI 还不够得心应手。不是 LLM 不够强大,而是它从原理上就不具备创作“好故事”的能力。

    LLM 解决问题的方式,是给定一个输入,产生一个最优输出。它只有“响应”的能力,没有“维护”的机制。如果你想让它独立维护一个持续运行的故事世界,人物在不断成长、关系在不断变化、因果在不断累积、时间在不断推进,“非是臣妾不努力,实在是臣妾做不到”。

    故事创作需要的是……而不仅仅是……
    人物关系动态变化一段漂亮的人物介绍
    因果链条持续积累一个合理的情节片段
    长期设定前后一致一次完美的场景描写
    世界状态实时更新一篇精彩的开头章节

    一个“好故事”,需要一个持续生长、持续自洽、持续演进的故事世界。所以故事创作对 LLM 的要求,首先是持续的叙事维护,然后才是语言生成。它不是更高性能的 LLM,而是基于高性能 LLM 的故事引擎。

    在我们前面讲的 AI 产业分层上,故事引擎就处在第三层——专业模型层。它不是 LLM,它是 AI 时代内容产业不可或缺的专业工具,是内容产业的专业模型。

    你可能会问,这些事,未来 LLM 不能做吗?答案是能做,但做不好。就像 CPU 能做 AI 算力,但行业仍然需要 GPU。不是因为 CPU 不强大,而是因为专用架构比通用架构更高效故事引擎之于故事就像 GPU 之于 AI

    那么,故事引擎到底是什么?它是一个持续维护故事世界状态的系统。 它不生成文字,它维护世界;文字只是世界状态变化后的自然输出。

    用一个公式来理解:

    故事引擎 = World × Character × State × Evolution

    • World:世界观规则——什么可能发生,什么不可能
    • Character:人物网络——谁是谁的谁,谁欠谁的什么
    • State:动态状态——能力、资源、位置、关系、时间,一切在变化中的东西
    • Evolution:演化逻辑——因果如何累积,伏笔如何回收,世界如何从过去走向未来

    四个要素不是相加关系,而是深度耦合的乘数关系——任何一个维度的短板,都会严重拉低整体上限;只有四个维度同步进化,故事引擎才能有效驱动故事世界。

    如果说 LLM 是“语言生成器”,那故事引擎就是“世界模拟器”。LLM 回答的是“这句话怎么写最好?”故事引擎回答的是“在这个世界里,此刻发生了什么变化?”

    故事引擎输出的,本质上是状态更新。一个人物的关系从“盟友”变为“敌人”,一个组织的实力从“强盛”变为“衰落”,一个秘密从“隐藏”变为“曝光”——这些才是故事引擎的产出。而文字,只是把这些状态变化“翻译”给读者看的结果。

    AI 正在引发一场远比互联网更大的革命。对比互联网的发展历程,现在的 AI 可能还处在 IE 大战 Netscape 的阶段,非常之早期。

    在市场还不够成熟的行业早期,创业者无非是两条路,一是瞄准未来,厚积薄发;二是瞄准当下,因时而变。两种方式都很难,前者怕的是瞄错了方向,后者怕的是机会来了抓不住。

    回顾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历史,一个清晰的规律是,行业热点会从基础设施层逐渐走向应用层。鉴往知来,AI 行业大概率也会遵循相似的演进路径。我们无法预判未来什么样的 AI 应用会火,但可以选定一个方向深耕,占据更底层的生态位。内容产业是厚雪长坡的赛道,而故事是内容产业的地基。AI 故事引擎这条路,注定崎岖,但它通向产业的核心,而非热闹的边缘。 

    不赌风口,只修栈道。

  • 02. 为什么AI会写文章,却写不好一部长篇小说?

    几乎所有尝试过 AI 创作长篇小说的人,都经历过同样的问题——故事刚开始的时候,人物鲜活、剧情流畅、设定新颖,媲美职业作家;随着篇幅不断增长,人物开始“变味”,设定出现冲突,伏笔不了了之,剧情依赖套路,不堪卒读。

    为什么 AI 能够写出优秀的文章,却写不好一部长篇小说呢?

    无庸置疑,大语言模型拥有极强的文字生成能力。我们不能把 AI 创作长篇小说时遇到的问题,简单地归结为“AI 不够聪明”或者“AI 不会写”。

    对长篇小说作者来说,最考验的不是文笔,而是维护“故事世界”持续运行的能力。以《红楼梦》为例,其叙事中心是贾府,但贾府并非孤岛,而是处在一个充斥着政治斗争、社会动荡的世界。外部的变化和事件,如元春晋封、元春病逝、甄家被抄、御史弹劾等,都会影响到贾府的兴衰,从而推动故事的发展。

    我们所看到的故事情节,只是对故事世界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的事件描述。很多作家都说过,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不是作者想出来的,是“自然生长”的,而作者更像是故事的记录者,而不是主宰者。

    这就是故事世界的重要性。不是作者在写作时“编造”情节,而是在观察和记录这个故事世界在特定条件下会发生什么。想要“写”好故事,就要先有能力去维护一个持续运行的故事世界。

    那,“故事世界”究竟是什么呢?简单说,故事世界就是故事所处的世界。拆开说,故事世界是包括世界观、人物关系、长期设定、因果逻辑、连续记忆等在内的一整套设定和运行系统。

    故事世界不是死的,而是有生命力的。一个能够持续运行的故事世界,至少要由这五个长期存在并不断变化的部分构成。

      1. 世界观(World Rules)

    世界观就是对故事世界基本运行规则的描述,包括世界架构、力量体系、历史背景、社会规则、文化设定等方面,它决定了什么样的故事可以发生,故事的边界在哪里。

    世界观是故事世界的地基,很多作品都因其世界观而让人印象深刻,如《阿凡达》里的潘多拉星球,《哈利·波特》中的魔法世界。有些作品,很多人可能会忘记具体的情节,但依然会记住它的基础设定,如《三体》中的黑暗森林法则,迪士尼动画片《寻梦环游记》中的那句“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甚至有《封神演义》这种纯粹靠世界观取胜的作品,它的文学性不高,但却因构建了宏大的世界观而影响深远,至今仍是用之不竭的 IP 宝库。与之相关的动画电影《哪吒》,已成中国影史传奇。还有无数的网络小说,都在使用封神世界的神仙体系。

    奇酷互动小说的“七仙女”系列,把世界分为天庭、妖界、人间,非常普通的三界设置。但在此之上,把七仙女设置为王母成道时剥离出的七种人格,把人间与天庭的关系设置为香火体系,给妖界设置了不可违逆的誓言系统,这就为小说的人物塑造、矛盾冲突、故事情节等提供了无限可能,可能会成长出风格迥异的故事。

      2. 人物关系(Character Network)

    在故事世界中,人物并不是孤立存在的,每个人物都有亲属、朋友、敌人,也会有所属的组织,以及彼此之间的利益关系。

    我们可以把人物关系看作一张动态的网。每一个新事件的发生,都会在这张网上产生张力——朋友可能反目,敌人可能联手,上下级可能颠倒,恋人可能分离。正是这些关系的变化,驱动着故事情节不断向前。

    最典型的例子是《水浒传》。开篇时,一众好汉之间并无太多关联,但随着故事推进,有人因仇恨而厮杀,有人因义气而结拜,有人因招安而离心。从起于草莽,到聚于梁山,再到归于尘埃,每一次关系的变化,都重新定义了后续故事的走向。

    所以,故事创作者要维护的人物关系,并不是静态的花名册,而是一个活的网络。每一次情节推进,都会改变人物关系,从而又引发新的情节。

      3. 长期设定(Long-term State)

    故事中人物身份、能力成长、资源变化、组织发展、时间推进等,有些要保持不变,有些要随着故事发展而不断变化,这都是长期设定上的一致性

    看《西游记》的时候,很多人奇怪于孙悟空的前后战力变化,在大闹天宫时无人能敌,谁都打不过他;在取经路上也是无人能敌,谁他都不打过。还有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在大闹天宫时只能把孙悟空砸得跌一跤,取经路上却能在青牛精手里变成无解的法宝。这种前后不一致,不管怎么解释,总会让人觉得牵强。

    更隐蔽也更常见的问题,是角色的能力提升了,但他的行事风格、思考方式、与他人的互动模式,是否也相应地发生了变化?譬如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他的视野、人脉、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应当随着地位的改变而演变。

    有效的长期设定,应该像游戏中的人物面板一样,随着每一次事件发生而实时更新。这个不会像游戏中一样直接显示出来,但是在创作者那里有记录。否则,越是长篇的故事,越容易出现填不上的“坑”。

      4. 因果逻辑(Causality)

    因果逻辑,就是故事世界的“物理定律”,它使得故事世界能够自洽。读者可以接受魔法、神兽、超能力,但不能接受一个没有因果链条的世界。战争会影响政治,财富会影响权力,选择会带来后果……不能自洽的世界是不可理解的,也是不可信的。

    《三体》是虚构的科幻小说,却能让很多人对其深信不疑,很大程度上在于它建立了一条清晰的因果链。三体文明因为生存危机而决定入侵地球,地球人为了自保而展开面壁计划,计划的执行又引发了新的危机……每一个步骤都紧密咬合。哪怕你不相信黑暗森林法则,也得接受在这个故事世界里,事情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发生的。

    很多长篇故事之所以在中后期崩坏,往往不是因为某个情节本身不合理,而是因为它与前面的因果链条断裂了。有些是“有因无果”,前期埋下大量伏笔、悬疑和设定,后期不了了之,例如《盗墓笔记》中没有解释青铜门后面到底藏了什么;有些是“有果无因”,故事中出现的重大转折或结局,缺乏足够的“因”来支撑,例如《权力的游戏》中龙妈突然纵火屠城;有些是“因果错位”,为了达成某个预设的结局,强行扭转人物动机和情节发展,例如很多国产电影的“大团圆”结局。

      5. 连续记忆(Persistent Memory)

    连续记忆不同于长期设定,后者是“当前状态”,而前者是“为什么变成这样”。一个人物现在是国王,这是状态;他曾经是奴隶,经过三次战争、两次背叛、一次奇迹般的逆袭才成为国王——这是记忆。

    《百年孤独》之所以伟大,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它让整个马孔多拥有了集体记忆。香蕉公司屠杀事件之后,官方抹去了这段历史,但布恩迪亚家族的血脉中依然流淌着对这个事件的创伤记忆。这种“记住”的力量,让故事跨越了七代人仍然紧密相连。

    不管是人类作家还是 AI,连续记忆都是非常困难的挑战。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AI 看到的每一段文字都是“现在”,它在生成第七十章时,并不会“记得”它在第一章生成过什么,只能从上下文中获取信息。而要记住七十章,甚至更多章节的上下文,对于今天的模型来说,依然是不可承受之重。

    以上这些,世界观、人物关系、长期设定、因果逻辑、连续记忆等,共同支撑起了故事世界的运行。很多创作者遇到的困境,往往不是因为“文笔不行”,而是因为“忘了主角之前说过什么”“忘了这个伏笔还没收”“忘了两个角色的年龄差”——大脑被海量信息淹没,无法同时维护这五个维度的动态变化。

    理解了维护故事世界的重要性,再结合 AI 本身的机制,我们就能知道 AI 在创作故事时的问题出在哪里。

    从大语言模型的原理上,它是一种基于统计的“局部优化”。你给出一段提示词,它根据前面的文字,计算出最有可能出现的下一个词,进而形成下一句话、下一段情节。它只关心“接下来这一段写什么最合理”,而不关心“这个故事世界此时此刻应该呈现出什么样的状态”。它能在局部的每一个字节上追求完美,却对整体的故事走向浑然不觉。换句话说,它有很好的战术,却在战略上一片空白。

    长篇故事的创作,本质上是一个不断维护和更新世界状态的过程。一个人类作家在写第一章时,心里可能已经装着第50章的样子;在写第50章时,心里想的不只是第五十章要写什么,而是“经过前面四十九章的变化,这个世界现在应该呈现为何种面貌?”而 AI 在写第50章时,心里只装着第49章的最后几个字。前者维护的是世界状态,后者优化的是文本概率;前者在“建造一座城市”,后者只是在“铺设下一块砖”。

    当你让 AI 写一段3000字的短篇故事时,它表现得非常好。因为3000字的范围足以让它在上下文中保持人物、设定、逻辑的统一。但当你让 AI 写一部长篇小说时,问题出现了。70万字、200个人物、30条支线、跨越数年的历史——这些信息远远超出了任何模型的上下文处理能力。更重要的是,这些信息不是静态的“资料库”,而是每写一章都在发生变化的“动态系统”。

    AI 可以用极其华丽的语言描述一个场景,可以编织出令人惊叹的对话,可以为人物设计出曲折的命运——但它不知道这些场景、对话、命运之间如何通过世界状态彼此连接。它写的每一个章节都是佳作,但合在一起,就成了内容垃圾。

    要让故事世界运转起来,就需要引入故事引擎(Story Engine)

    这不是一个新概念,但有人把它理解成了一个更高级的内容生成器——输入一套设定,输出一个故事。这个理解是错误的,不幸的是,有人用这种方式做出了产品,然后又责怪 AI 太傻。

    故事引擎不只是生成剧情,它真正维护的是整个故事世界的状态。世界状态库、人物状态库、关系图谱、事件日志、时间轴、因果链、记忆索引等——这些才是故事引擎真正在维护的东西。

    它记录每一次事件发生后,人物关系发生了什么变化;
    它追踪每一个角色的能力成长,确保他们在合适的时候拥有合适的力量;
    它维护因果链条,确保在第10章时发生的某个事件,其余波会在第30章时浮现;
    它保存连续记忆,让每一个人物的决策都基于他“经历过什么”而非作者的临时起意。

    在引擎内部,这些信息以结构化数据的方式存在。而文字,只是在需要向读者展示时,从这些数据中生成出来的“视图”。故事是创作成果文字是输出形式,故事引擎才是真正的底层。

    正如下面这个公式所展示的,故事引擎负责维护世界状态,大语言模型负责生成文本,两者各司其职,共同完成故事创作——

    State(t+1) = State(t) + Event

    Text=f(State)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 AI 能够写出优秀的文章,却写不好一部长篇小说?现在,这个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因为长篇小说不是连续生成文字,而是持续维护一个故事世界。当 AI 学会维护世界状态的时候,它才有可能创作出 AI 时代的《红楼梦》《百年孤独》……

    内容产业真正需要建设的,不只是更强的语言模型,而是一套能够维护世界状态、让故事持续生长的故事引擎。这不是大语言模型的升级,而是一种全新的技术范式,也是对内容生产方式的重构。AI,第一次让维护一个持续运行的故事世界成为一项可以被工程化、自动化实现的能力。

    工业时代,最有价值的是生产能力;互联网时代,最有价值的是平台能力;而在 AI 时代的内容产业,最有价值的可能是构建和维护故事世界的能力,而小说、电影、游戏等,只是同一个故事世界在不同媒介中的不同表达。故事会结束,世界永不停歇

  • 01. 为什么AI故事引擎会是内容产业新的基础设施?

    一本小说,本质上是故事;一部电影,本质上也是故事;一个游戏,真正能够吸引玩家长期玩下去的,也是故事;哪怕是一段3分钟的短视频,也依然有着完整的故事结构。

    故事,才是整个内容产业真正的底层资产。而小说、影视、游戏等,只是故事的表达方式。

    都知道内容产业最缺的是好故事,但实际上,稀缺的从来不是“故事创意”,而是把“故事创意”变成“故事产品”,也就是“故事生产”的能力。

    普通人的灵光一现,或者是观看小说或影视作品时的意难平,都可能是好创意的来源。但他们可能缺少“故事生产”的专业能力,不能把“故事创意”呈现出来,只能任其湮灭。

    专业的创作人,擅于把好的“故事创意”变成好的“故事产品”,但他们又不可能持续有好的创意,只好在平庸的创意上精雕细琢,不仅浪费了自己的才华,也浪费了整个内容产业链上的资源。

    真正要解决的瓶颈问题,是如何让好的“故事创意”被看见,使之有机会成为好的“故事产品”。

    二、AI改变的不是“故事写作”,而是“故事产业

    很多人对 AI 的理解,还停留在“AI可以写小说”“AI可以写剧本”“AI可以生成视频”这样的层面。这些都没有错,但只是表象。

    在内容产业,AI 真正带来的变化,其实是对内容生产方式的重塑。第一次,AI 能够让“故事创意”直接变成“故事作品”,直面受众;第一次,AI 能够参与故事的实时创作,动态生长;第一次,受众可以参与到故事的创作中,互动选择。

    以前做手机游戏时,我们就发现做游戏和赌博是一样的——先是长年累月地闭门造车,然后扔到市场上赌一把成功率,除了极少数爆款能够赚得盆满钵满之外,多数都是亏个底掉。后来发现,影视、小说等,都是类似的模式。

    AI 时代,如果依然采用赌博式的生产方式,只将 AI 作为创作辅助工作,内容产业只会愈加粗制滥造。依托 AI,让故事产品具备开放性、持续性和个性化,甚至让 AI 成为故事产品的组成部分,这才是 AI 对内容产业的重塑。

    三、AI故事引擎,内容产业的基础设施

    AI 正在快速成为很多领域的基础设施,以 AI 为驱动的故事引擎,也将成为内容产业的基础设施。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奇酷故事引擎(Qeekoo Story Engine)

    它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也不是一个写作工具,而是一套围绕故事展开的生成系统。它能够维护故事的世界观、管理人物关系、保存长期记忆、推动剧情发展、处理开放分支,并让整个故事世界保持一致性。

    故事引擎生成的不是“文字”,而是“故事”。文字、图片、视频、游戏,都只是故事的表现形式,真正的核心,永远都是故事

    有生命力的故事,可以生长为故事宇宙,就像西游世界、漫威宇宙一样,包含无数的故事,每个故事又有各种的表现形式,同根同源,生生不息。

    四、为什么小说会成为第一站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目标是整个故事产业,为什么第一步选择小说?

    答案并不复杂。文字版的小说是目前信息密度最高、表达成本最低、AI能力最成熟的内容形式。一套成熟的内容引擎,可以先通过小说完成验证,以最低成本承载最复杂的世界观、人物关系和剧情。

    更重要的是,小说并不是终点,而是最适合验证故事引擎的载体。当AI 生成视频、游戏的技术进一步成熟之后,同一套故事引擎可以继续输出短剧、动画、影视甚至游戏。

    奇酷互动小说上线的前十部作品中,已经开启了两个“故事宇宙”,一个是「残道」系列,目前包含《北境道骸》《南疆蛊神》《西荒野王》等故事;另一个是「七仙女」系列,目前包含《三界商道》《流云誓》《我儿子是天庭头号通缉犯》等故事。这些“故事宇宙”还只是初具雏形,但已经开始生长。

    五、奇酷故事引擎,新的IP孵化方式

    过去,一个内容 IP 的诞生,往往要经历漫长的故事创作、影视改编,再创作、再改编,中途的风险变数巨大,稍有不慎就折戟沉沙。

    例如乌尔善导演的《封神三部曲》,第一部爆火,票房26亿,让观众对“封神宇宙”充满了期待。然而到了第二部,口碑扑街,仅拿到了12亿的票房。受此影响,第三部能拿到什么样的结果,甚至能不能正常上映,都成了未知数。

    故事引擎将会改变这一进程。IP 不再是一次创作的结果,而是一个持续演化的过程。它让一个创意首先成长为一个世界,再从世界中不断生长出新的角色、新的故事、新的内容形态。受众也会参与到这个演化的过程,影响 IP 的孵化方向,甚至决定 IP 的生死。

    或许在不远的未来,真正有价值的内容 IP,不再只是一部作品,而是一个能够持续演化的故事宇宙。

    小结

    内容产业的地基是故事,故事是比小说、影视、游戏更底层、更核心的资产。大语言模型,让 AI 拥有了“语言”能力。故事引擎,将让 AI 拥有讲述、创造和演化故事的能力,这有可能成为继大语言模型之后,AI 时代内容产业新的基础设施。